梓夏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04

 

　　王思樺穿著一身潔白的禮服站在門口，氣急敗壞地敲著門、猛按門鈴，還不忘邊打電話給裡面的那隻睡豬，這麼重要的日子他竟然敢睡到這個時間還不起床，真是膽大包天，自己睡過頭遲到也就算了，偏偏他已經答應她要載她一起過去婚禮會場，害她叫了計程車特地過來，早知道就讓司機直接過去了，而且更慘的是手機一直沒人接，門鈴的聲音更是已經把鄰居們都給吵醒，紛紛好奇地探頭，怎麼會有一個女孩子穿著漂亮的禮服在單身男子的家門口前，難不成是逃婚要跟人家私奔嗎？

 

　　隨著奇怪的目光越來越多，她終於受不了那些竊竊私語，舉起拳頭準備朝門狠狠揍一拳，讓那些人閉嘴，不料她打下去的瞬間，門剛好打開了，這拳不偏不倚打在前方那個人的肚子上。

 

　　「幹──妳幹嘛啦！很痛欸！」他痛得彎下腰，捧著腹部抱怨。

 

　　「李銘你這混帳！」像是一拳不夠似的，她往他的肩膀揍了另外一拳。「都什麼時候了，竟然讓我等到現在？」

 

　　李銘一邊用手擋住那些不斷朝他過來的拳頭，一邊調整因太倉促沒打好的領帶。「好囉，王思樺妳夠了。」

 

　　「還沒，這筆帳我之後再跟其他的一起算。」她警告，算是暫時饒過他。「過來啦！連個領帶都打不好，是不是男人啊！」說完就一把抓住他的領帶，將他拉向自己，幫他弄好領帶。

 

　　「嘛……還可以啦。」他低頭看著她幫他弄的領帶評論。

 

　　「走了啦！我們已經慢了。」她並不想理會李銘耍白痴的幼稚行為，好不容易才叫醒他，再不快一點真的會錯過婚禮。

 

　　「真是的，遲到一下又不會死。」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，將西裝外套單手掛在肩上，拿起鑰匙往已經跑向停車場的王思樺走去。

 

　　「你沒關係我有關係，我可是伴娘欸！你會害整個婚禮流程都拖延到。」她忿忿地說。「你走快一點啦！」

 

　　「穿西裝很不好動齁。」他不以為然地說。

 

　　「最好是啦！我穿著這緊得要死的禮服和高跟鞋我都沒───」話還沒說完，她就被地上的小凹洞絆到，李銘在她跌倒前趕了上去，把她拉向自己。

 

　　他應該在扶住她之後就放手的，不過，相反的，他將她拉得更近，他呼吸的溫熱以王思樺右耳為中心，慢慢擴散出去。他們聽見彼此的心跳聲，撲通撲通越來越快，她開始不安地扭動，想抬頭跟他說聲謝謝，但李銘比她早一步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。

 

　　「真是的，妳應該要小心點的。」他關切的眼神讓她心動了一下，但隨即反應過來，這個和浪漫完全沾不上邊的傲嬌男才不會說這種話。果然不出她所料，他接下去說：「妳禮服是租來的，萬一給人家髒了或弄破要賠錢欸！」她眉頭抽了一下，毫不留情拍掉他的手，往他頭巴下去。

 

　　「上車啦！都跟你說我們要遲到了，廢話還那麼多！」說完她逕自走向李銘車子的副駕駛座，不過拉不開門。「開門啦！」她大吼。

 

　　他翻了個白眼幫她開門後才走回駕駛座坐進去。「兇巴巴……」她轉頭狠狠瞪了他一眼，迫於拳頭威脅之下，他只好乖乖閉嘴，轉動鑰匙發動引擎。

 

　　「稍微開快一點。」她命令。

 

　　「是是──」他敷衍地回答，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。

 

　　「你真的很沒禮貌欸！」她對他剛剛的舉動斥責，本來還想繼續開口，但手機卻在這時候響了起來。「糟糕，學姐打來問了……喂，學姐……我把李銘叫醒了，正要趕過去……對不起啦，等等再叫他跟妳陪罪……好，我們盡量……嗯，掰掰。」她把手機收回包包，嘆了一口氣。

 

　　「啊，遲到了。」李銘瞄了一眼車上的時間，他們可能會遲到個十五分鐘。

 

　　「還不都是因為你──」王思樺崩潰地悲鳴。「起不來就不要答應要載我啊，哪有人家伴娘比新娘子還晚到的……」

 

　　「有啊，妳。」他說。

 

　　「夠了，你閉嘴，給我專心開車。」她被他氣得咬牙切齒，但已經懶得花費力氣去責備他，畢竟等等還有得忙的。

 

　　王思樺和學姐是研究所認識的，當年她以優異的成績畢業，順利考上美國的研究所，碰上剛好也是同個國家的學姐，兩個女生一拍即合，馬上變成好姊妹，碩士畢業時更乾脆把一些生活用品通通留給她，讓她不用再勞神費財。

 

　　學姐回國後和崔宇辰考上同一個公家機關，透過王思樺介紹，兩人逐漸熟稔，而崔宇辰和學妹的感情也早就結束，一不作二不休，她把他們送做堆，兩人開始交往，直到現在要結為夫妻。會選擇她當伴娘也是崔宇辰決定的，反正她和新郎、新娘都很熟，正是伴娘的不二人選。但現在卻因為李銘的關係，差點讓她變成放新人鴿子的伴娘。

 

　　當他們終於抵達婚禮會場，一堆賓客早就到場準備喝喜酒了，還有來幫忙的朋友也著急地站在門口等她。她匆匆和李銘說了一聲就急忙下車。

 

　　「妳終於來了！幸好妳已經把禮服穿在身上，快點，婚禮快開始了。」有個人出現把王思樺拉走，李銘默默看著她漸小的背影，然後掉頭去把車停好。

 

　　整場婚禮他都待在不顯眼的地方看著，直到王思樺找到空檔偷偷跑來找他。

 

　　「真是累死我了──」她抱怨著。

 

　　「辛苦了。」李銘跟身旁的服務人員要了杯香檳遞給她。

 

　　她啜了一口，然後繼續說：「除了注意學姐禮服的拖擺和換裝以外，還得幫忙弄這弄那的，收禮最麻煩，好多人紅包是偷偷塞給新娘，還要跟那些來寒暄的人打心理戰，真是夠了。」說完，她把那杯香檳一飲而盡。「我還要。」她把杯子還給他。

 

　　「我看妳根本是忌妒人家才說這種挑剔的話，伴娘本來就不應該是花瓶。」他又幫她拿了一杯。

 

　　「是有那麼一點點啦……」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。「誰叫他們要選今天結婚。」

 

　　「說得也是，明明今天大家都在，注意力都放在婚禮上了。」他同意地附和。說完，他彎腰拿起事先準備好的禮物。「喏，生日快樂。」

 

　　「謝謝！」她開心地抱住他，害他踉蹌了一下。「我以為連你都忘記了，這樣就沒人會記得我生日。」

 

　　「放心，不管明年、後年、大後年我都會記得，我會一直一直陪在妳身邊。」他給了她一個永遠的承諾。

 

　　「真的很謝謝你……」她害羞地低下頭，假裝在看袋子裡的東西。「這次是哪種薄荷？」她問。

 

　　「蘋果薄荷，還有70%的巧克力，就跟前幾年一樣。」自從知道她喜歡薄荷和巧克力開始，每年生日或過節他都會送她不同種的薄荷和她最喜歡的黑巧克力，已經快變成他的一種習慣了。

 

　　「我家陽台都快放不下了。」她笑著說。這時有人出聲叫了她，他們才注意到客人都圍成一團在會場前方，新娘要準備丟捧花了。

 

　　「在幹嘛？」他問。

 

　　「啊，學姐要丟捧花了，我得去幫忙，幫我拿一下薄荷和巧克力。」王思樺把東西塞給他，急忙跑向前加入人群。

 

　　「我要丟囉！三、二、一──」新娘子把捧花丟出去的那刻，她才剛到人群最外圍，但花束不偏不倚落在她手上。

 

　　「咦？」她驚訝地看著手上那束捧花。那捧花還是她親自設計的，純白的玫瑰搭上白色的蝴蝶蘭，幫西方的禮服添加了一番東方的味道，另外她還選了一些香草植物裝飾，綁上漂亮的蕾絲緞帶就成了一束既典雅又高貴的圓形捧花。本來還覺得有點捨不得，結果最後它還是回到她手中。

 

　　「思思，接得漂亮！」她看見新娘朝她揮手，然後燦爛笑著，給她比了個大大的讚。恭喜的聲音此起彼落，連一些捉弄的話也開始在她耳邊響起，瞬間成了下一個被逼婚的對象。

 

　　王思樺不知所措地回頭，回頭尋找李銘的身影，卻剛好對上他的目光，他嘴角微微上揚，給了她肯定的微笑。他的那個笑容瞬間讓她的不安消逝，也開心笑了出來，然後在腦海中回想起李銘那句──

 

　　我會一直一直陪在妳身邊。

 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《完》

 

 

＊＊後記＊＊

 

大家好！我是好久不見的梓夏

很久沒有新的文章了

希望這次的短篇故事大家還喜歡

雖然以前的讀者好像沒剩幾個XD

 

這次相較以往的作品結局比較模糊

留了很多想像的空間

還有寫的手法也不太一樣

沒有第一人稱那樣細膩的情感描述

第三人稱每次的視角也都在轉換

01是王思樺看崔宇辰

02是李銘看王思樺

03是崔宇辰看李銘

最後又回到王思樺身上

說完這個故事

 

嗯……

我知道這篇比較沒什麼娛樂性

但難得動筆了就希望讀者能慢慢地咀嚼文字

說不定大家會有意外的體會呢（笑）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梓夏2014.02